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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主义的迟暮-访钱锟博士 附:乾坤博士访问《达尔文的黑匣子》作者迈克·比希

发布日期:2009-11-02

达尔文主义的迟暮 ── 访钱锟博士

邱清萍

  
  【编者按:钱锟博士是旧金山大学生物学系教授。曾于一九九六年率领一组国际科学家,访问中国云南省澄江县帽天山寒武纪大爆炸化石的产地。九九年六月,他在昆明附近的澄江县协助主持一个由中国科学院主办的国际讨论会,主题为「动物体形构造的起源及其化石记录」,有九个西方国家的专家参加。】
  
  问:钱博士,请问你最初怎么对澄江化石产生兴趣呢?
  
  答:一九九五年我看到许多刊物,首先是中国政府的《人民日报》报导澄江的化石证实了寒武纪时期动物生命大爆炸的事实,并预言进一步的研究将会构成对传统达尔文理论的挑战。《科学杂志》(十一月十七日版)的封面文章是《科学在中国》,报导澄江的大发现,之后《时代杂志》(十二月四日版)的封面刊登了极吸引人的文章《当生命爆炸时》。此外尚有其他文章。一时间媒体对此产生兴趣,我也深感兴奋,切望了解真相。与两位南京地质和古生物研究所的科学家联络后,便前往访问了世界上最大的研究所和云南澄江县的化石坑。此后又多次回去考察。
  
  
  问:你发现了什么?
  
  答:我拜会了该研究所的领导,还认识了该所的主要研究员陈均远教授,到现场观察。看见许多山顶有一层层黄色的岩石,是五亿三千万年前在浅海下形成的。由于地层变化,南中国中部的云南和贵州两省海底变成了山顶。在岩石层中,我们看到代表各种动物(phyla)的多细胞动物的化石突然在生命的历史中出现;换言之,那是一个动物大爆炸。
  在黄岩层下面,是一层灰色的沙岩,含有被称为「小壳化石」的微小动物化石(small shelly fossils)。有些类似微小的贝蛤类。这层沙岩,较寒武纪大爆炸早几百万年。在寒武岩下,有称为痕迹化石的动物移动之踪迹和海绵胚胎。至此,显然没迹象证明曾有复杂动物在六亿年前存在。使人惊奇的是,动物界所有的门(phyla)突然同时出现,之后再没有新的门出现。这是奥秘,哈佛大学的顾特教授(Gould)称之为「谜中之谜」。
  
  
  问:「澄江的发现」是什么意义?是否与一九零九年的 Burgess Shale相似?
  
  答:对,这与一九零九年在加拿大洛矶山脉的发现最相似。Smithsonian 博物院的主席 Walcott 花了毕生精力,从 Burgess Shale 的岩层中挖掘化石,搜集了数万块化石,收藏在 Smithsonian 和哈佛大学;可见寒武纪大爆炸在一世纪前就发现了,可是从没有人告诉我们。
  澄江化石群最早在一九八四年发现,是早于 Burgess Shale 一千五百万年的化石,其标本保存得很好,连神经、血管、内脏和其他身体组织都能看见,在别处的化石很难看到。在澄江又找到一种名为Yunnanozoon 的动物,被认为属于 Chordate,是动物界脊索类最老的代表。
  在六月的讨论会中,陈教授及其同事宣布又发现了另一种脊索动物,他们称为 Haikonella,其特徵比 Yunnanozoon 更复杂。于是在这次大爆炸中,从最简单到最复杂的动物门都出现了。(这次采访后, Haikonella 的描述已见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日出版的 "Nature" 杂志。一组中英古生物家报告说,在同一地点发现了两个最古老脊椎动物鱼的标本。由此看来,寒武纪大爆炸比想像中更大。)
  
  问:达尔文和其他进化论学者是否认同这现象?如认同,他们的结论有何不同?
  
  答:进化论者一般认为化石的记录不完整,或说,他们还没有找到中间体的证据。他们也许说,在寒武纪大爆炸前,有很漫长的进化期,这时期的地质记录已毁;或说寒武纪时期是保存化石的最好时期。他们中间很多人说,希望在未来的日子能更努力寻找,以期发现更多达尔文主义的证据。可是由于最近的发现,这种解释愈来愈不能令人满意。事实上,在全世界各地生物的「大爆炸」,确实是在寒武纪初期发生的。(类似的化石在 Greenland、澳大利亚、美国东岸及加利福尼亚州的 Sierra 山脉的东部已找到。)问题是许多不同种类的动物在可能相似的环境中同时出现,它们生活如毗邻。怎可能突然有如此多种类的动物?有人说这是剧烈的大突变。如果有如此大的突变,任何事情都能发生;但那不是科学理论,很少科学家会相信系统的大突变会导致寒武纪大爆炸。它似乎是个神迹。
  譬如你可以在电脑上实验突变种,你先编一个复杂的程序,然后让它「胡乱突变」;但你决不能获得比这之前更好的突变种。信息理论说,你不能透过突变那样的胡乱改变来获得有价值的新信息;正如不少人举例说,你使一万只猴子打字,打上几百万年,也不可能产生像莎士比亚的巨著。为了根据不同的体形构造去造所有的动物,你需要同时有所有的基因信息;可是这信息从哪里获得呢?这是最基本的问题。
  
  问:澄江化石群和其他寒武纪的发现,对达尔文进化论是否是一个重大打击?
  
  答:无论你怎样看,生命的历史并不是如达尔文所说的。没有缓慢渐变的进化过程。多细胞动物是突然出现的。达尔文主义的自然选择,也无法应用。因为每一个已知的动物门,在寒武纪早期已存在了。要是没有中间生物化石,加上高级和各异的动物同时出现,便不符合达尔文的说法。再说,自寒武纪以来,没有一个新动物门出现。
  
  问: Philip Johnson 说,达尔文最畏惧的,不是宗教人士,而是化石专家。在你的研究中,这说法是否真实?
  
  答:他说的对。譬如就以最新的化石记录来说,情况就是这样。另一方面,假如宗教人士与基督徒科学家能密切合作,效果可以更好。很少基督徒科学家在生命的起源这个范畴里工作。因当他们投身其中后,就会发现自己反潮流。不少学者发表了反达尔文的观点后,就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如果教会想在这方面做一些事,就必须考虑策略,只是摇旗呐喊是不够的。
  我想有足够的证据时,科学家便不得不向真理屈服 ── 显然化石的发现是主要的证据。假如要构成足够的冲击力,生物化学家,发育生物学家,甚至分子遗传学家等,都必须和生物学家联手,大家提供足够的证据。
  
  问:对于这些发现,中国和西方的学术团体反应如何?
  
  答:一般群众和许多生物学家仍不知道寒武纪大爆炸;但一旦人们听到这消息,都有兴趣知道多些。我在国内许多大学讲论澄江化石群时,学生和教授都非常兴奋,学生的提问长达九十分钟。一九九九年初,我为陈教授在美西安排了多个由他主领的讨论会。他向古生物学家和地质学家讲到进化论的一般理论和化石记录不吻合时,根本没人提问,因为他们知道陈教授所说属实,只是尚未公开讨论罢了。
  
  问:假如这是一个巨大的发现,为什么学者们的反应会这样?
  
  答:基本上这是科学界尽量避免讨论的题目,尤其在达尔文主义者中间。你唯一可以在顾特(Stephen Jay Gould )一九八九年出版的《奇妙的生命》(Wonderful Life)一书看到。他在书中指出,像「寒武纪大爆炸」这类事情,是古生物地质学家的「专业秘密」,也是「谜中之谜」。科学家们心里有默契不谈此事。
  在过去一百年左右,达尔文主义已成为生物学家公认的表率,在西方被视为主流的世界观。任何人反对,都会被群起攻之。我本人也曾有此经历。就是被顾特(Gould)誉为「十九世纪美国最伟大、最具影响力的生物学家」,哈佛的大学教授 Louis Agrassiz,因为公开批评达尔文的学说,使他「如日中天」的声誉骤降。柏克莱教授 Richard Goldschmidt 也曾说:「我不但被视作疯狂,而且几乎成了罪犯。」
  一九九九年六月举办「动物体形构造的起源」国际讨论会前,有些科学家发现许多范畴的工作与新达尔文理论不符合。一位中国教授建议邀请其他学科,如分子遗传学、发育生物学,甚至历史学家和哲学家,参与讨论有关动物大爆炸更广泛的问题;但是在会议期间,他受到美国达尔文老臣子的压力,不能公开讨论,而且非达尔文观点的文章也不能出版。
  Philip Johnson 在一九九九年,刊于《华尔街日报》的文章中,引述一位中国教授的话:「你们美国人说中国人不能批评政府,但我们可以批评达尔文;你们在美国可以批评政府,却不能批评达尔文。」
  
  问:真叫人难以置信!科学家本是真理的追求者,难道他们害怕真理?
  
  答:其实对许多人来说,达尔文主义已不再是科学探索了。他们已把它当成一个信念,失去了客观性。虽然他们不自觉,也不承认。但这信念已根深蒂固,是他们行事为人及研究的基础。要推翻它将会遇上巨大的阻力。许多科学家穷一生的研究,都是建立在进化论上。他们再看不到别的。但有些人,包括我自己,却看到了达尔文理论的大裂痕。当反对的动力从不同领域同时增强时,达尔文主义只有如柏林围墙般倾坍。也许在我们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天。
  
  
  问:当你看到化石群中鱼类生命的大爆炸,你能想像到《创世记》的情景吗?
  
  答:它和圣经《创世记》所描述的第五天非常相似。水中滋生各样有生命的动物,造物主创造了鱼类。根据圣经,鱼比其他脊椎动物先出现,这和我们目前所发现的相符。但我不是圣经学者,不想将圣经和科学发现太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圣经并没有向我们详述上帝创造鱼类的过程,而且科学理论每隔五十至一百年,就有很大改变。即使我今天有很奇妙的发现,也会很小心处理,尽量不把它与圣经作太密切联系,否则日后这科学理论被推翻,我就会感到遗憾。有人说:「假如一个人和科学结婚,很快你会发现他已守寡」。圣经的信息超越任何科学理论。所以我只能说,当今的科学发现与圣经吻合,这是暂时的结论。
  
  问:你是否准备继续研究寒武纪大爆炸?
  
  答:我想继续作为一种兴趣来研究,观察它的发展。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要将这事告诉中国人。澄江化石群是我国科学家在祖国土地上的发现,在台湾、中国和香港很少人知道。许多中国人曾接受错误的理论── 达尔文主义教育。当我告诉他们新的发现时,他们很生气,因为他们一生只知道这错误的理论。当然也有人认为我在说谎。但当我让他们看了澄江的真化石后,他们倒转过来责怪之前所受的教育。
  我也想鼓励年轻基督徒从事这领域的科学研究 ── 生命的起源或一般生物学。我年轻时曾力图避开进化理论。可是我以前的态度是错的,我该面对它,因我肯定进化论会有极大且戏剧性的改变。
  当一个基督徒研究生物学,初时很自然的,会感到格格不入,因为他每天要与达尔文主义打交道。这是一条孤单的路。不过近年来已有改善,我们有一组生物学家和其他科学家、历史学家、哲学家、神学家定期集会讨论这些事情,并彼此支持。
  
  问:是否有网站谈及这题目?
  
  答:有一个基督徒网站(www.origins.org),你可以在其中联系其他网站,所得的信息非常正确,没有太大问题。
  
  问:你有否写过关于这方面发现的文章?媒体曾否报导?
  
  答:有的,我主要用中文写。现在很想协助陈教授写一本英文书,他写过一本中文的。云南的发现公布迄今十年,几乎所有文章都是中文的,西方人无法得知。我很想把中国人的科学发现介绍给西方,希望编写教科书的当局,在不久将来,也把这些新发现列入课本。(据我所知,现在没有一本高中课本讨论到澄江化石群的重要性。)
  至于媒体,他们多半是达尔文主义信徒,所以对任何反达尔文的新发现,都存有敌意。现在我许多网路朋友在美国打入无线电和电视,希望他们能谈论真正的科学,在全美国为科学教育推出一个更好的政策,就是虽然「教授进化论,但敢提出尖锐的问题。」我盼望看到读者不仅了解这些论点,并能为孩子的教育作出一些行动。
  
  注:《澄江化石群、寒武纪大爆发的见证》一书的作者是陈均远、周桂琴、朱茂炎、叶贵玉。一九六六年十一月台湾台中自然科学国家博物馆出版。该书只在博物馆出售。
  
  (本文由谭梅翻译)中信月刊  8/00



怀疑者的进化--访《达尔文的黑匣子》作者迈克·比希

钱锟

  
  『但是,他却说我因懒惰畏缩才会想出“智慧设计”这种理论。如果我好好思考的话,我应该知道将来总可以找到达尔文要找的答案,而且我该振作起来好好地去找答案。』
  
  〔洞穴壁画〕
  
  试想,有人在深山一个洞穴的石壁上,找到了一些简单的图像∶上方很像太阳,下面有鹿、有持长矛的猎人。在洞穴的深处,这人又找到数枚用火山黑曜石造成的箭头。你会问,这些遗迹到底是什麽人留下的,对吗?
  
  再试想,有人自命为专家,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开发表声明,说那石壁上的图案都是洞中流水偶然点滴出来的痕迹;而那些箭头呢,不过是河床中的石块经过亿万年长久时间的滚动撞击,琢磨出像箭头的东西,再加上偶然机会掉落山洞之中而已。你会不会觉得可疑呢?如果这位专家还正是孩子的科学老师,你会不会更不放心呢?
  
  你虽不是专家,但当你看见一些用颜料涂出的图样,或经过雕凿的箭头,为什麽你肯定那一定是人的创作而非偶然的结果呢?理由很简单∶这箭头、这壁画看来简陋,但已具有相当的复杂性(complexity),带著一些的讯息(information),有特定的意义(meaning)和目的 (purpose),因此一看就知道必定是人类智慧的表现。
  
  现代科技精美的产品,更显出制造商精心的设计!当人类渐渐深入了解宇宙浩瀚的奥秘、生命复杂的奇妙,很多人都看见了神的“智慧设计”(intelligent design)。但是,为甚麽还有人坚持这一切都是自然巧合的产物,而不愿承认是出於一位智者的创意呢?
  
  针对无神、自然哲学思想,美国学术界的基督徒主动联合英、德、加、瑞士、澳大利亚等国的专家,在1996年底,召开了一个历史性的高峰会议。华裔生物学家潘柏滔教授为筹委之一。与会的一百九十二位学者,都是经过提名邀请,方能参加。其中多数是享誉国际的科学家、哲学家、神学家、历史学家,代表一百零五所著名的大学及研究机构。大会主题为∶Mere Creation(暂译为∶正是创造),喻意从各行业各门学问中都能看见神智慧的创造。(若对此会议及相关资料有兴趣者,可向国际网路 www·origins·org查询)。
  
  此高峰会议的主要讲员之一,迈克·比希(Michael Behe),特别引起了笔者的注意。不仅因为他是Lehigh大学生物化学教授,学科与我接近,更因为比希在1996年出版了一本非常畅销的书《达尔文的黑匣子》(Darwin's Black Box,此书被美国《今日基督教》月刊评选为当年最佳作品,的确值得推荐介绍)。比希从细胞内“复杂却又不能简化”(irreducible complexity)的生化系统,认定达尔文渐进式的进化论不能解释其演变的过程。所以,他倾向於“(超自然的)智慧设计”。
  
  以下即节译一段有人就生命来源问题,对比希进行的采访。
  
  〔面对事实〕
  
  问∶您认为“正是创造”会议(Mere Creation Conference)最大的意义是什麽?
  
  比∶我认为本次会议是历史上全新的突破。从我个人的经验说起∶八年前,我发现进化论并不能解释我本行--生物化学中一般的现象,这是我个人经过研究文献所得的结论。当时我在同事中相当孤立,他们避著不谈这些事。所以,尽管我常讥讽进化论,可惜并无积极的建树。後来接触到另外一些学者,他们鼓励我,说我的思路正确,并肯定这是一个常被忽略的大问题。
  
  孤立的人,思想容易受蒙蔽,但当我有同道的支持,便能勇敢地继续摸索。如今,得知有一大群的学者在各学科中都体验到有“智慧设计”,就鼓励了更多人去研究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本次会议的成就并非找到一个新结论,而是使每一位与会专家彼此得到印证。
  
  问∶但顿(Michael Denton)的书《进化论--危殆的理论》(Evolution: A Theory in Crisis, Adler & Adler ,1986 ),对你有什麽冲击吗?
  
  比∶虽然我是个天主教徒,从小的教育告诉我∶只有上帝能创造生命,至於怎样造,完全由他决定。但多年来,科学提供的最佳答案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听来好像也很有理,所以我未多思索。
  
  大约是1987年,我看了但顿的书《进化论--危殆的理论》,大吃一惊。他说进化理论有悬而未决的大问题。更糟的是,进化论很可能是错的,它并不能解释生命的来源。
  
  我开始恼火了:原来我过去的世界观并非基於科学,而是因为有人说:“嗳,就是这样来的。不要多想了。或者你不知道生命是怎样来的,但总有人知道。”
  
  看了但顿的书我才晓得,事实上并没有人知道生命是怎样来的。所以,我对进化论的兴趣反而越来越浓厚了。复杂的生物化学系统(biochemical systems)到底怎样渐渐进化而来?我在自己的生物化学中寻找,在国家科学院期刊和《分子生物学报》等著名的刊物寻找。很快我就发现,这方面的文章连一篇都没有。从此,我渐渐形成了必定有“(超然的)智慧设计”的想法。
  
  有一段日子我相当孤单,詹腓力的书《审判达尔文》出版後(Phillip E.Johnson, Darwin on Trial, IVP, 2nd edition,1993。《审判达尔文》中文版,已分别由美国中信及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我看了,非常欣赏。後来在《科学》(Science)周刊的目录上翻到一篇有关的书评,很高兴,心想真好,这次他们必须面对事实,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怎样解释进化的难题。打开内容一看,那算什麽书评,只不过是一项警告,说∶“不好了!又有一本反进化论的书。要警告学生小心,很多人会受迷惑。”所以我又恼火了,因为他们根本不肯面对讨论的重点,也不敢否定,只是发出了警告而已,完全没有科学家应有的客观态度。
  
  我写了一封信给《科学》的编辑,指出他们应该讨论有关科学的命题,不应推搪了之。《科学》刊登了我的信,詹腓力看了便写信给我,从此我们不断联系。我也开始应邀参加他推动的一些会议。从此,我成为这一群怀疑进化论者的一分子。
  
  
  〔与宗教无关〕
  
  问∶但顿的书完全没有宗教意味,这是否重要?
  
  比∶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我身为科学家,我对这物质世界的观点必须从经验科学出发。我虽是一位天主教徒,我相信上帝创造天地及其中一切的生命,但我并没有预设的神学立场,认为完全自然的过程不能产生生物。所以当人用宗教论点来作科学的结论时,我总有些戒惧。
  
  但顿对进化论的批评完全基於科学的观点,事实上,当时但顿是一个不知论者(注1)。对我来说,这样反而增加了他的说服力──他没有宗教的包袱。根据自己的经验,我可以判断他所说的相当正确。这双重的印证给我很大的冲击。
  
  问∶你对生物化学进化(biochemical evolution)的看法改变後,在你教学方面有甚麽影响?
  
  比∶自从看了但顿的书之後,我非常惊讶∶既然有这麽多反对的证据,为甚麽还有那麽多人相信进化论?而且,多数的科学家也相信进化论。道金斯在他《盲目的造表者》一书中,综述了支持进化的论点(Richard Dawkins, The Blind Watchmaker,Norton,1986)。同时读道金斯及但顿的两本书非常有趣,因为两书引用相似的例子,却得到完全不同的结论。但顿用英文句子为例,显示文句得来不易。道金斯用电脑产生英文句子,并指出进化是很容易的。我发现这些书讨论的,其实是一个非常基要的问题,非但与科学有关,且涉及人类知识到底怎样来的:我们怎样认知,怎样引用实例支持理论,又怎样进行正当的推论。
  
  八十年代後期,我任教的Lehigh University决定提供一系列的新生研讨会,目的是提高新生对专业的兴趣。校方邀请教授自动献议。我设计了“常遇进化论的争辩”,与同学一起读但顿及道金斯的两本书;很受欢迎。开始时,大多数的学生相信流行的进化故事,上课後不少学生仍然信进化论,但他们明白了问题之复杂及疑难之处。教授的心愿就是要学生动脑思维,不要像我以往依赖他人。
  
  
  〔各种反应〕
  
  问∶你那本《达尔文的黑匣子》的主题是什麽?
  
  比∶“黑匣子”在科学上,是指一部机器、一项设计或一个系统,它有一定的功能,但它怎样操作却是一个大谜。匣子中是什麽你看不见,也识不透。我们现在知道细胞是生命的单元,但对达尔文及当时的人来说,细胞是一个黑匣子。细胞实在太小,当时没有适当的仪器。显微镜还很简陋,只能看到细胞的轮廓。所以,很多科学家都以为细胞结构很简单,只不过是一小团胶质而已。
  
  至今,科学显示细胞内有极其复杂的系统,含有各种蛋白、核酸,还有很多微小的机器。我在书中,详细地描述了好几种细胞机器,并且认为达尔文的自然选择不可能塑造这些机器。因为,它们具有一种“复杂却又不能简化”的特性。就是说,它由多种的配件合成,缺一不可。老鼠夹子是一个复杂不可简化的例子,每一部分必须齐全才能发挥作用。(作者注∶他的意思是说,一个简单的老鼠夹也必须有弹簧、座子、夹子等部分,而且要有人设计,并同时组装起来才成为有功能的整体。不可能从每一部零件各自渐渐进化出来,然後逐一加添上去而成)。
  
  问∶评论家对你的书,反应是否一致?
  
  比∶评论者的反应非常相似,只因他们的性格不同,所以在程度上有所不同。首先,他们说∶“这不过是稍加掩饰的创造论而已。”这些人通常评论圣经及阿肯萨斯州著名的“创造法案”(注2),但因我在书中只字未提这些,所以他们必须结合其他事物来批判我。可惜他们对格物致知的科学结论和从宗教或圣经而来的推论,不能分辨。
  
  有一点,是评论者都一致同意的,那就是我所描述的生物化学系统,的确极其复杂,而且目前尚未能解释。至於他们的对策却各有不同。有人说∶“达尔文主义将来必定可以解释一切。”也有人说∶“或者我们还未能预测应该怎样解释,但很快我们就可提供答案。”我现在就可以提供的答案是∶确实有“智慧设计”的理论。这是完全合乎科学的,不应避而不谈。
  
  用物理学作个例子∶很多物理学家对宇宙大爆炸论都反感,因为它的神学意味太重。无论如何,物理学家仍然拥护它,尊为最新科学理论,并且以此为基础继续研究。我认为“智慧设计”也是如此。它也有宗教的意味,但明显是从生化系统的观察来的,我们应该拥护并且深入探讨。
  
  问∶道金斯对你的理论有什麽反应吗?
  
  比∶没有,他没有直接回应。但我间接听说,有一个叫“智囊”的电视教育节目,他们有意请我与道金斯辩论,问我是否愿意参加。我很高兴,说:“当然。” 但道金斯却拒绝与我一同上电视,理由是∶他不熟识生物化学,不愿与我讨论生化的问题。於是,电视台请他单独接受访问。後来我也看到录相带,主持人问他对我的书有什麽看法,他似乎对我“不能简化”的论点相当了解。但是,他却说我因懒惰畏缩才会想出“智慧设计”这种理论。如果我好好思考的话,我应该知道将来总可以找到达尔文要找的答案,而且我该振作起来好好地去找答案。
  
  当然,道金斯可以坚持他的意见。事实上,从客观证据看来,我认为“智慧设计”是最佳的解释。而且无论我是否偏爱这理论,抑或是懒惰贪睡,重要的是达尔文主义的方向错误。我认为,最好的科学答案仍然是“智慧设计”。我希望将来有机会与道金斯会面。
  
  
  〔与日常无关〕
  
  问∶从日常的研究工作来看,科技的发展必须建於自然主义的基础上吗?
  
  比∶对日常科研工作来说,达尔文主义的假设并非必要。正如我的书指出∶如果你想在生物化学的文献中,找科学论文来解释生化系统,如何一步一步渐渐进化而来的话,你会非常吃惊,因为一篇也没有。
  
  有一份叫《分子进化》的杂志,已有二十五年历史了,它刊登了一千多篇的文章。多数文章报导各种不同蛋白和基因的结构,从蛋白或核酸顺序的异同方面来比较蛋白、基因,或核酸分子彼此之关系。这些研究有其重要性,也相当有趣。但比较其顺序结构,并不能显示细胞内复杂的分子机器,怎样可以一步一步地,像达尔文主义说的那样“进化”而来。所以二十五年来,基本上,《分子进化》期刊完全没有涉及最重要的、创刊的目的,解释那些极其复杂的分子系统到底是怎样来的。
  
  所以绝大多数的科学家,在工作上完全与进化理论脱节。少数思考这些问题的人,也只不过在比较分子结构而已,并不涉及达尔文主义。很少有人想到,达尔文主义其实与科学的日常研究操作几乎无关,它只是一种哲学的基础而已。我认为,进化主义是研究生命发展的真正障碍。
  
  问∶一个尚未相信有神的人,是否可以接受“智慧设计”呢?
  
  比∶我想可以,但我也认为在心理上他会有一些困难。让我告诉你克里克(Francis Crick)的故事。他就是因发现核酸双螺旋结构,而得诺贝尔奖的人之一。他多次著书说明:在地球上若无外来诱导,凭偶然产生生命,困难太大。故建议考虑有外太空人,用火箭将生命的种子散播到地球的想法。
  
  当然,那是很不寻常的想法。但你看,克里克的思想中也有“智慧设计”的成分。他需要借助一个外来的因素,解释生命之源。如果克里克说有智慧的外星人,不但带来生命,也设计了地球上的生命,尽管我认为外星人的说法太牵强,但我不能用任何生物化学的系统与他争辩说没有设计,因为这不是生物化学系统内的问题。我只能从哲学、神学,或历史的角度与他争论。所以,我认为尚未相信有神的人是可以同意有“智慧设计”的。但事实上,我也知道他们在心理上会有困难,因为承认有“设计”,就必须考虑谁是“设计者”。
  
  注1∶1997年6月,但顿在旧金山加州大学医学院公开演讲。他从宇宙来源和人体生物的复杂,强调这一切都经精心的设计。当主席问他是否有设计者时,但顿坦白承认他已从不知论转为有神论者。在追问下,他进一步解释,他认为那设计者很可能是像圣经所描述的创造者。
  
  注2∶1981年阿肯萨斯州教育局立法要求学校以同等时间教授进化论与创造论,此法令後被控裁决违宪而取消,此控案为Mc Lean vs. Arkansas, 1981。请参见本刊第39期32页“顺理成章的法令”,该文简介了“创造法案”的背景。
  
  原载《海外校园》http://www.oc.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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